气郁停痰趣案

【出处】 〔清〕王堉《醉花窗医案》。

【原文】 里中①武庠②杨乐斋之二嫂，廿余而寡，抚一子，人颇精强，一切家政，皆经其手，诸妯娌③不及也。然郁郁独居，肝气时作，发则喘咳交臻④，呻吟不食，如此者经年矣，延医数辈皆以痨瘵论。壬戌春，病复发。卧床月余，阁家⑤无可措手。杨邀余视之，诊其左关滑数，右寸关俱甚。乃告之曰，此气郁停痰，并非痨症。前必多服补药，因而增剧，万勿为虑，药不十剂，保无恐矣。乃以平胃、二陈、四七汤合进之，药入口才刻许，膈间漉漉作声，顿觉宽展，二帖后，喘咳息，而食少进。家人皆惊其神，以为全愈，遂停药。余亦忘之，未过三日病又作。又延余视，诊之，脉少衰，而滑数未改。因问服几帖？以二对。告曰：二帖路已开，病未愈，少亦须四服，但得大解胶黏秽物，则全去矣。不必易方，宜照前服之，三日后再见也。病者听之，越日晨起，暴下恶物数次，食大进，喘咳皆归乌有。更告以香砂六君子丸调摄之，尤当稳固，而其家皆淡漠，不知听之否也。倘调养不善，恐明春再作也。

【注解】①里中：同乡里的人。②武庠：武校。痒，古代称学校。③妯娌：兄弟的妻子的合称。④交臻：交相聚集。⑤阁家：阖家。

【白话文】 同乡武校杨乐斋的二嫂，二十多岁就守寡，抚养一个儿子，人很精明要强，一切家庭事务都要经过她处理，众妯娌都比不过她。但是独自生活比较郁闷，肝气有时候发作，发作就会喘咳交替，呻吟不能吃饭，这样过了多年，请的很多医生都认为是痨瘵。壬戌春，疾病再发。躺在床上一个多月，大家都没有办法。杨邀请我去看病，诊脉见左关滑数，右寸关更厉害。于是告诉她说：“这是气郁痰停，并不是痨症。之前一定是吃多了补药，所以更加严重，不要担心，不到十剂药物，保证会好的。”于是用平胃、二陈、四七汤合一起给她喝，药物入口才一会，膈间就发出漉漉的声音，突然觉得舒坦，服了两剂之后，气喘平息，能吃一些食物。家里人都惊讶，认为很神，以为全好了，就停药了。我也忘记了，没过三天病又发作。又请我看病，诊脉见脉搏稍微减弱，而滑数没有改变。于是问：“服几帖药？”说：“两帖。”并告诉她说：“两帖药道路已经开通了，但还没有痊愈，最少还要再服用四帖，只要大便解出胶黏秽物，就完全好了。不必改变药方，就按照前面方法服用，三天以后再见。”她听了我的话，第二天早晨起床，突然拉下几次秽物，胃口大开，气喘咳嗽都没有了。再告诉她服用香砂六君子丸调养，稳固病情，但她家人都很淡漠，不知道听了没有。如果调养不好，恐怕明年春天会再发作。（郁东海等）